包子直播

      爱耶兰林地某处,只听“轰隆”一声,一棵阔叶树轰然倒塌,压得地面沙尘翻滚,落叶纷飞。仔细看去,树是被拦腰砍断的。

      树干断开的横截面非常完整,割痕干净利落,一点都不拖泥带水,看不出有丝毫一点的犹豫。

      阔叶树倒下的那一瞬,一个艳红色的生物正缓慢地飞过,不久它停在了一块巨石上面,前腿上的胫节锋利如钢刀。

      这是一只猩红螳螂,体长47厘米,正张开自己的27厘米前翅,露出翅膀上的漩涡形图案对着另一棵树的方向,它总是如此恫吓自己的对手。

      显然,刚刚的攻击被对手躲过了,敌人已经从那棵无辜被横断的阔叶树,转移到了另一棵树上“”。

      “嘶嘶”的声音从那棵树上响起,一条蓝色的骨节蛇盘桓缠绕在枝干上。它的身上充满凌乱的花纹,密密麻麻,威慑力十足。

      骨节蛇的整条脊椎极其粗大,它的所有骨头几乎都破皮而出,裸露在身体之外,就像全身长满了倒刺一样。它足有8米长,身躯直径在25厘米以上,嘴里吐着一条黑色的舌头。

      猩红螳螂压低自己的后足和中足,三角形的头上长着一对突出的粉红眼睛,它盯着不远处的骨节蛇,足下蓄力一跃,“唰”地一下射向骨节蛇。

      骨节蛇警惕的目光闪动了一下,身躯往后回缩,再瞬间弹射而出,头部以极快的速度冲向猩红螳螂。它的长尾捆绑着大树,前躯已经扑向了空中的猩红螳螂,它利齿一开,上下颚张得极阔,毫无疑问,可以一口吞下眼前的螳螂。

      然而,下一秒,猩红螳螂已经掠过了骨节蛇的身边,缓慢地振动着翅膀,飞往了骨节蛇后面的一块巨石上。

      转瞬间,只见骨节蛇的嘴巴被割开了一道非常规则,线条笔直的阔口。那伤口非常流畅,就像一名厨师在剖开鱼肚一样,似乎只要锐利的刀锋轻轻一挨在鱼皮上,便能像切豆腐一样地完美将其切开。

      它前肢上的胫节俨然如一把占满鲜血的屠刀,鲜红的血液从猩红螳螂的胫节上滴落石面,就像一滴艳丽的红墨滴在纸上,在石面上落成一朵血色的梅花。

      喷涌的血液从骨节蛇的侧腹至嘴巴不断洒出,它那捆绑树枝的长尾开始松懈,就像一条被解开死结的绳子一样慢慢地松开,等到它两眼失去光泽,整个身躯就颓然掉到了地上。

      猩红螳螂三角形头上的双眼微微转动,它振动翅膀,缓慢地飞起,落到了骨节蛇的尸体上,然后俯下前躯,用自己的口器开始啮咬蛇肉。

      正酣食间,树影婆娑的森林里响起了一阵“朴朴”的声音,警觉的猩红螳螂左右180度地转动颈部,两颗粉红眼睛里的画面飞快的旋转,将四面八方的环境信息纳入眼里。它预感到一股危险正在逼近过来,于是压低自己的前中足,时刻保持着警惕。

      是什么呢?一股不详的预感如粘液般笼罩在四面八方,猩红螳螂背上的翅膀不自觉地张开,漩涡的图案在警告着黑暗中正靠近自己的对手。

      倏忽之间,一道黑影自空中俯冲而下。只听得右侧树影摇曳,落叶齐飞,猩红螳螂的粉红眼睛快速而警觉地往右边看去。

      然而,便在它转过头去的刹那间。明亮的眼前迅疾一黑,猩红螳螂的视线完全被遮蔽住了。伴随着黑暗纷至的是一股迅猛而强烈的压力,恐惧还未来得及蔓延进身体的任何一个细胞,一个坚硬的长喙便把猩红螳螂的脑袋给叼进了嘴里。

      “咕咕”两下,那黑影就把猩红螳螂的躯体也给吞食了进去。

      便在此时,一声长啸从森林的另一侧传来,一头三米长的蓝色飞鹰飞掠而来,它的眼里正盯着那只把猩红螳螂吞掉的黑影麻雀。

      黑影麻雀闻声惊觉地抬头,“朴朴”两下,速度极快,往后边跳起,径直飞起,箭一般消失在原地,窜向后侧的树丛而去。

      然而下一瞬间,当黑影麻雀飞到一棵阔叶树旁时,另一头伏击在树影里的蓝色飞鹰正好守株待兔,扑将出来。

      正当飞鹰抓住麻雀的一瞬间,一股重力在不知觉间便附着到了飞鹰的身上,半空中的飞鹰瞬间失去了飞翔的能力,垂直落下。

      蓝色飞鹰三米多大的躯体砸得地面尘土飞扬,它的嘴里还叼着黑影麻雀。这时,黑暗的树干背后走出来一个人,他满脸胡子,身躯高大,批着一件黑袍,正是维克兹。

      维克兹取出一把刀子,流利地将蓝色飞鹰的胸膛剖开,只见飞鹰的心脏处有一颗蓝色的晶核泛着微光,维克兹伸手把晶核取出,立刻就吞了下去。

      “你运气好,现下我也吸收不了更多的能量,便放你走吧。”维克兹把黑影麻雀从死去的蓝色飞鹰嘴上放开,他双手微微捧起黑影麻雀,只见黑影麻雀挣扎了几下,扑棱着翅膀也不看维克兹一眼便自飞走了。

      诺大的森林里,充满着许许多多的魔兽,每一天都会不断地上演一场又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较量。

      弱者被淘汰,强者立于食物链顶端,这几乎是恒常不变的丛林法则。

      太阳已渐西沉,维克兹右手拖着蓝色飞鹰的尸体,找了一处空旷的地方,生了一堆火,然后把飞鹰的毛给剃光,架起一个简陋的架子,用一根树枝把飞鹰串起,便即烤起鹰肉来。

      鹰肉被烤得滋水流油,香气渐浓,再加之烟火气味四下里飘散开去,最是容易惹得野兽注意。按说,这么做在魔兽丛生的野外,是最为禁忌且致命的。

      然而,黑影绰绰的林地里,依稀传来树影摇曳的声音,亦或是落叶被踩踏的纷杂声,却终究没有一只野兽敢轻易踏进这一处空旷得毫不遮蔽的烤肉之地。

      维克兹取出香料,撒在肉上翻烤,香气更是扑鼻,肥美的汁水源源不断地滴落到炭火里,回响起呲呲的声音。

      烘烤过的肉类,往往会激发出不可思议的浑厚韵味,这是生肉所难以睥睨的。丛林之中的野兽惯常闻的是血腥味,对现下闻到的香气却是少之又少。

      若果说偶有闻到,那必然是雷击引起的烈火焚烧,人类生火烤肉,那却是少有能够闻到的。野兽们偶然食得一些熟肉,那却是美味之至的上上之品,往往流连于无法忘怀的味蕾盛宴之中。

      如此美味,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野兽前来,它们靠近汇聚过来,想要一探究竟,却都不约而同地止步于30米开外,在黑影里徘徊迂回,然后不得不惊慌失措地离开。

      维克兹闭起双眼,双手合十,嘴里默念三遍感恩。

      “嗯,我要开吃了”,然后便掰下一条一米长的鹰腿,满脸喜意地大快朵颐起来。

      突然,一个身躯高大的魔兽禁不住诱惑,嗷叫了几声,两眼放光地冲向维克兹所在的烤肉之地。

      正吃得欢的维克兹略微侧过头去,两眼斜睨了一下,一股寒意竞从空气中直扑而去,犹如狂浪横盖过去,惊得狂奔过来的那只魔兽立时伫立原地,止步不前。

      那只魔兽的三颗眼睛张得老大,眉头夸张地往上挑起,嘴巴因为惊恐而獠牙大开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威慑力。它的嘴里也不再嗷叫,竞是发出“嘤咛”的幼儿一般的求饶声,显得甚为柔弱不堪,与它5米多高的巨大身躯显得格格不入。

      它全身棕色的毛发就像触电般地抖动不止,原来是它惊得脚下无力,如今竞连站立都开始哆哆嗦嗦了。

      仅仅一瞬,这头被肥肉的香气迷得失去理智横冲过来的三眼浣熊就明白到,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类的恐惧,是一种猎物对猎人所素有的天然恐惧。

      正害怕间,只觉紧张的空气突然变得松弛,那股无形的强烈寒意不知觉间竞消失了,三眼浣熊还未来得及反应回来,只见一块一米长的黑影向自己横飞而来。它举起右爪一抓,把那黑影抓住,只觉所抓之物厚实而柔韧,中间处略微坚硬而干脆。

      “拿去吧,”维克兹咬着手里的一条鹰腿,烤架上的鹰身却已没有鹰腿了,“这个鹰肉可好吃了。”维克兹转动起烤架上的鹰身,不再去看那不远处的三眼浣熊一眼。

      噼啪的火焰在渐渐昏黄的霞光下跳跃着,维克兹嘴里咬着鹰腿肉,地面上的黑色背影被斜阳拉得狭长。三眼浣熊手里抓着另一条鹰腿肉,眼神呆愣了一下,便自感激地逃也似的跑开了,它那高大的身躯在夕阳中显得笨拙可爱。

      猎与被猎,是不可避免的生存之争所形成的对立。丛林之中,夕阳无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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